2007年,上海真爱梦想基金会(以下简称“真爱梦想”)的几个创始人原本想捐一些钱回报社会,然而却惊奇地发现,当时中国的公益行业发展仍处于一个相对原始的状态,缺乏基本策略、信息透明、市场竞争和绩效机制。金融机构的出身和敏锐的眼光致使他们决定,私人出资来设立一个 “与众不同”的基金会。
秘书长吴冲至今仍为当时的决定感到兴奋,“我们突然意识到,捐这点钱所能为社会带来的影响是非常小的,但如果将我们这几年的商业经验捐出来的话,可能有机会改变这个行业。”
在商业机构多年的摸爬滚打让几位创始人身经百战,仿若一群手持现代化工具与武器的摩登人穿越至落后的清朝,迈出的每一步和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对时代历史产生推动作用,也成为后来机构的仿效对象。
从注册伊始三四百万的初始资本发展到现在,仅仅6年多的时间,真爱梦想已经累计共筹得1.6亿捐款。吴冲谈到,在一个团队管理精力既定的前提下,一种方案是左手“花钱”,右手 “赚钱”;另一种方案是专心“花钱”。与其他慈善机构左右互搏的方式不同,吴冲选择专心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做市场上最会花钱,花得最专业的人。
真爱梦想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公众募捐,95%的比例源自企业、企业基金会、拨款基金会、政府购买,另外5%来自富有个人和普通民众。作为中国鲜有的不收项目管理费的基金会之一,真爱梦想管理费的一部分需要靠投资收益来弥补。同时,沉淀的捐款也被用来进行低风险投资,来对抗通货膨胀。
在中国从事慈善行业是否会遇到一些困难,吴冲谈到,会遇到制度性的障碍,刚开始面对这块不熟悉的市场,也曾犯过一些错误。然而对于一个探险家,对于一个寻求行业改变的人而言,他不会害怕面对挑战,反而会带来“好玩儿”的刺激感。
吴冲坦言,他会关注全世界同行的治理结构、信息披露和财务控制方面是怎么做的,研究并跟踪这些领域的最新进展,但他认为,从产品设计和运行机制来讲,发挥原创性这一点更加重要。他介绍到,即使在全球同类慈善组织中,真爱梦想项目结构的复杂程度目前都处于最顶尖的水平。真爱梦想在全国众多学校中建立多媒体教室、图书馆及梦想中心;除硬件设备外,软体部分包括素质教育课程和教师培训;为了建立一套完整的考核系统用于跟踪课程的效果和收集反馈,老师每上一节课都需要在网络平台上签到,根据签到次数和反馈质量发放奖金。
“传统的慈善机构要么做硬件,要么做软件,而真爱梦想的系统十分复杂,覆盖到了从软件到硬件,再到之后的支撑体系和运营服务等多方面。在开发这个体系之前,我们参考了美国同行业的标杆Room-to-read,我们希望做得比它更深入、更精细化。借鉴和学习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我们希望在这一过程中找到原创的内容来提供特别的价值。”
连抽水马桶都不存在的“清朝年代”,想洗上泡泡浴更是没有可能。面对这个发展水平仍然较低的行业,吴冲认为推动市场改良,亟待在放松管制方面下点功夫。“中国目前仍未放开市场准入,很多人有进入行业的想法,然而却受到法规政策和条件的限制。市场上缺少高水平的有效竞争,自然也就缺少优胜略汰的过程。”他补充道,“在中国,慈善组织被人为地切割为公募性组织和非公募性组织,但实际上这种权利许可的分类方法会逐渐消亡,未来可能所有的基金会都有资格面对公众募捐,大家比的是机构的信用、专业化程度、传播手段、业务精细化这类的细节。”
《福布斯》杂志中国慈善排行连续三年将真爱梦想推至榜首,其背后的原因是由于其高度的透明化。与一些机构的遮遮掩掩不同,真爱梦想的网站上能够查到详细的年度报表和捐款名单,这种大大方方的姿态和高专业度的自信成为了其获取公众信任的主要原因。
“大家误认为将细微到针头线脑的花费都展示出来,买了几张纸、几个订书机全部披露出来才叫透明。但在我们看来,不要用信息海洋来淹没有价值的信息,而应该通过财务理性,将进行的重要收支活动清晰地展现给公众,才是专业化的透明。”吴冲说道。
真爱梦想将商业领域的披露模式套用在慈善组织上,以证监会上市公司的标准来发布年报,将其区别于大多数慈善机构,成为国内很多基金会参考的标杆。 “想要透明,你不仅需要有诚意,还要有专业度。”
他更直言,慈善机构丑闻问题就相当于商业信用的违约成本,在未来充分竞争的环境下,不仅仅“做坏事”是丑闻,如果没能把好事做好,也会成为减分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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