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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伦敦东南首家中英双语幼儿园:中外儿童学中文需求大,或办第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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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九点左右,在伦敦东南部布罗姆利(Bromley)区的一间幼儿园里,都会传出小朋友们唱中文歌的声音:“你好,你好,你好吗?早上好,早上好……”

原来,这间幼儿园是由瑞雅中文学校开办的佩茨伍德中英双语幼儿园(Petts Wood Mandarin-English Preschool)。


▲佩茨伍德中英双语幼儿园入门处(华闻君摄)

早上九点,正是他们进行中文Circle Time的时间。幼儿园园长Bobo带着小朋友们,围坐成一圈,一起唱歌,玩游戏,巩固前一天所学的汉字。

仔细观察这些小朋友就会发现,他们中有黑头发、黑眼睛的华人小朋友,有来自华人混血家庭的孩子,还有一些外国家庭的孩子。

▲小朋友们正在学习汉字

尽管华人在英国的数量已经达到了60万人左右,但中英双语学校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中英双语幼儿园更是屈指可数。这些为数不多的双语幼儿园,也大多集中在伦敦市中心。

佩茨伍德中英双语幼儿园开办后,不仅成为了首个开在伦敦郊外的中英双语幼儿园,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华人聚居的布罗姆利区对幼儿中文教育的需求。

▲在这家双语幼儿园,3岁以下的孩子被划入松鼠班,3岁以上的孩子被划入熊猫班

佩茨伍德双语幼儿园从2020年1月开办至今,已经招收了几十名学生。其中一些孩子已于今年7月毕业,并且在9月,进入了普通英国小学的学前班就读。

到底这家幼儿园是如何进行中文教育的?又是如何平衡中式教学与英式教学的呢?近日,华闻君对该幼儿园进行了走访。


沉浸式语言教育

一走进佩茨伍德中英双语幼儿园的教室,华闻君就注意到了教室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汉字。

电视机上方贴着大写的中文数字,电视机左边贴着星期、天气和月份,还贴着“你真棒!”。老师身后的墙上,则贴着“脸”、“嘴”、“眼”、“鼻”等字。

“双语,从娃娃开始”是这家双语幼儿园的口号。

▲幼儿园的一角,墙上贴着鼓励孩子们学习不同文化的标语

在创办幼儿园前,许智和王婧已在瑞雅中文学校任教多年。不少家长向她们反映,孩子们只有周末能到中文学校上中文课,满足不了他们平时也想学习汉语的要求。不仅华人家庭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外国家庭同样也有类似反馈。

“瑞雅中文学校招收的是3-18岁的学生,却没有面向更小孩子的中文课。如果能创办一间双语幼儿园,不仅能填补这方面的空白,还可以让孩子们从小接触中文,一举两得。”许智和王婧不约而同地认为,开办幼儿园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幼儿园里既有中文书,也有英文书,每天老师会让孩子带一本书回家阅读

幼儿园园长Bobo有着多年研究早教的经验,也在英国接触过幼儿的中英双语教育,她还曾在英国的公立小学任教,对幼儿的语言教育有颇多见解。

她认为,4岁前是幼儿学习语言的“黄金时期”。“在英国,孩子普遍在4岁就上学前班了。那么,孩子一旦进入普通学校就读,英语就会变成其交流的主流语言。而双语幼儿园的招收对象是2-4岁的孩子,如果他们在这个年龄段开始建立学习中文的语言基础,之后再进一步学习中文,就不容易对中文学习产生反感。”

“在这个阶段开始学习中文的孩子,长大之后也不会轻易忘记中文。他们以后继续学英文,还会觉得更简单。”Bobo补充说。

▲端午节,英语老师带领孩子们“划龙舟”

在这家双语幼儿园里有一个“规矩”,除了紧急情况,其他时候要求中文老师只讲中文,英文老师只讲英文,不会中英混杂。

这是王婧远赴美国,对当地中英双语幼儿园和小学进行考察后,学习到的经验。“这样,孩子才能养成见到中文老师讲中文、见到英文老师讲英文的习惯。”这也是沉浸式语言教育的特点。

Bobo解释道:“其实,无论是美式教育,英式教育,还是中式教育,教育从本质上来说都差不多。”英国目前奉行的是EYFS(Early Years Foundation )早期基础教育。EYES一共有七项内容,分别是交流及语言发展、身体发展、个人社会性与情绪发展、读写、数学、理解世界、表达性艺术与设计。

▲小朋友们正在参与艺术活动

双语幼儿园对孩子在这七个方面的培养,贯穿在幼儿园的课程设置和活动安排里。

比如在中秋节这天,Bobo拿出了一个纸做的月亮,告诉孩子们,在晚上才能见到月亮,进而引出了那天是中秋节。

紧接着,Bobo又拿出了月饼,她一会儿把月饼放在头顶,一会儿把月饼放在耳边,一会儿又把月饼放在嘴边,问孩子们是要“戴月饼”、“听月饼”还是“吃月饼”?

当她从孩子们的口中获得满意的答案后,再变换不同的角色,分别模仿机器人、恐龙以及公主等不同的声音,让孩子们重复说“看月亮,吃月饼”。

同样的,英文老师Zarah也采取这样的方式,教孩子们“Watch the moon, eat mooncakes”。孩子们一边跟着老师读,一边玩,积极性很高。

▲英语老师在给小朋友们讲故事

食物在佩茨伍德双语幼儿园的沉浸式教育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孩子们不仅会用中英文说“看月亮,吃月饼”,还要自己“做月饼”。

▲双语幼儿园的孩子正在做月饼

幼儿园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玩具擀面杖以及一团面,让他们自己擀面,往面团里放猪肉馅,再包成苏氏月饼。

▲孩子们做的月饼被包装漂亮地带回家中,让家长们也品尝到孩子们的手艺

“孩子们吃自己做的月饼吃得特别香,也更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月饼,从而对月饼有更深刻的印象。”Bobo笑着说。

▲孩子自己动手做各种食物

佩茨伍德双语幼儿园还尽量把不同美食文化融入到孩子们的一日三餐中。”Bobo告诉华闻君,幼儿园有两位大厨,会轮流做新鲜的包子、饺子、意大利披萨以及越南米粉等各种不同餐点。

▲双语幼儿园的厨师为孩子们准备的包子

“食物体现了不同民族的特点,真实的食物可以让孩子们对世界有更深的体会。如果孩子们从很小就开始就吃各地不同风味的食物,他们就会明白:除了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外面还有别的世界。这对他们认知世界、探索空间和环境都很有好处。”Bobo说。

▲犹太新年的习俗之一是吃蔬菜蒸粗麦粉(Vegetable couscous),大厨特意准备了这道菜让孩子们品尝,让他们对不同文化有更深的体会


中西结合的学习方式

彭先生是住在布罗姆利区的一位华人,他3岁多的儿子今年9月刚从其他幼儿园转到佩茨伍德双语幼儿园。

每个周日,彭先生的邮箱都会收到一个幼儿园发来的文件夹,叫“Evidence me”。文件夹里会按照日期分别建子文件夹。点开子文件夹,可以看到老师每天用照片、视频和文字对他儿子进行观察后所做的记录。

比如孩子们在一起搭建火车轨道,老师对他儿子的评语是“在与其他孩子沟通时很自信”,“可以使用身体语言代替交流”,“对于方块很感兴趣,显示出较好的摆放玩具的能力”。

▲孩子们在室外空间玩耍

与有些英国幼儿园较为“随性”的教学计划不同的是,佩茨伍德中英双语幼儿园的教学目的性比较强。

在今年9月到明年9月的这一年里,他们设计了六个不同的教学主题。“第一个主题是关于生活的,这个主题主要是让新来的孩子尽快适应新环境,所以就会有熊熊和我、画自画像、印手印、认识人体不同部位等内容。”

▲今年9月开学的前三周,其中一个活动是“熊熊和我”,老师们在幼儿园里布置了一个“熊洞”,室外也被布置得像熊熊的家,让新来的孩子尽快适应

到了秋天,天色会越来越早地暗下来,幼儿园第二个主题是“认识太空”,认识不同的行星,过万圣节、烟火节和圣诞节。到了明年春天,就进入第三个主题“多彩世界”,老师会带领孩子们了解中国虎年新年、中国花灯等等。

每一周,孩子们要学习六个汉字。这些学习过的汉字,老师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反复和孩子们说。比如“眼睛”,老师在讲的时候会再加上一些数字,变成“两只眼睛”,进一步学习数字。

六周之后,Bobo会把孩子们学过的36个字发给家长。家长可以把这些中文字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这样,即便不会中文的外国家长,也可以让孩子在家看到这些汉字,巩固中文的学习。

▲小朋友在认真写字

James(化名)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他的另一半是华人,两人两岁半的孩子就在这家双语幼儿园学习。

今年7月,两人正为搬家后让孩子去哪儿上幼儿园犯愁。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华人朋友向他们推荐了这家幼儿园。

▲孩子们在地上作画

在考察了幼儿园之后,两人对幼儿园中西结合的教育理念非常认同,他们当即决定取消去其他幼儿园考察,直接让孩子转到这所幼儿园就读。

James兴奋地向华闻君表示:“那次参观幼儿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觉得,这里的老师和普通英国幼儿园的老师相比,不仅资历更深,教孩子更用心,要求也更为严格。而且在这里还能让孩子学到中文,太好了!”


中外家长对学习中文的需求越来越大

目前,在佩茨伍德幼儿园注册的学生大约有30人,其中约50%是华人,38%是华人与其他族裔混血,剩下12%的孩子,则是来自没有华人血缘的家庭。

“现在的学生构成与一年多前比,已经出现了不小的变化。我们当时的学生以来自混血家庭的孩子为主,也有不少外国家庭孩子,纯种华人很少。”王婧总结道。

▲孩子们自己玩游戏

据Bobo的观察,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就读的外国家庭,大致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对中国有强烈兴趣的家长。“比如有一个父母双方都是英国人的家庭,孩子的妈妈曾在上海工作过,对中国很有感情,她就把儿子和女儿都送到这里来。”

▲小朋友与动物“亲密接触”

第二类是希望孩子学中文的家长。BoBo又举了一个例子,有一个孩子来自波兰家庭,父母双方都强烈地认为,除了波兰语和英语,还要学第三门语言。于是,他们的女儿成为了幼儿园的第一批学生。“现在,这个小女孩已经是我们这里的‘老学员’了,会说不少中文了。”

Bobo说,他们还有一个学生会说多门语言,包括法语、意大利语、希腊语和英语,他的父母希望女儿能再学中文,掌握第五门语言。“这个学生的父亲可以讲英语和法语,母亲是希腊人,家里又分别给她请了意大利保姆和讲法语的保姆。”

▲双语幼儿园里不乏外国孩子

“现在,你和她说‘你好’、‘你吃饭了吗?’、‘好吃’、‘不要吃、‘洗手’、‘坐下’、‘起来’等等,她都听得懂,只是还不会说。”Bobo进一步说道,“但我相信六个月后,她说中文是没问题的。”

在Bobo看来,这些孩子的中文会稍微比有华人血缘家庭的孩子进步慢一些。“有的孩子已经可以中英文切换,不会搞混了,但有的孩子,还是会搞混。”

但这也和孩子自身条件、家庭基础、老师的教学以及他们在幼儿园待的时间长短有关(有的孩子不是每天都去幼儿园)有关。

今年7月,佩茨伍德幼儿园第二批学生从这里毕业了。在这五位毕业的学生中,有个外国孩子的中文进步很大,这让Bobo很欣喜。“这个孩子从幼儿园开办开始,就每天来上学。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个汉字都不认识,一句中文都不会说。仅仅在一年半后,他就认识了100多个汉字,可以读简单的中文书。”

在毕业典礼时,Bobo让这个男孩用“眼睛”造句,他说出了:“我有两个眼睛,眼睛看世界,眼睛看书,眼睛看人……”这样的句子,他不仅能和老师用简单的中文交流,还能唱各种中文歌,孩子的表现也让他的父母很惊喜。

▲周五是幼儿园的“有趣的声音”(Funny Voices)主题日,这天,幼儿园布置了一个恐龙乐园,孩子们要模仿恐龙的叫声发出各种声音

王婧也向华闻君透露,开办这家幼儿园后,发现仍然无法满足当地家庭对中文学习的巨大需求,尤其是随着外国家庭对幼儿中文教育的日益重视,这种需求进一步大增。

佩茨伍德双语幼儿园的老师们认为,要让学习中文成为一种趋势,不能光靠一家幼儿园。因此,他们希望能办连锁幼儿园。

“我们目前正在物色合适的地点,开办第二所中英双语幼儿园,让更多人能受益于中英双语教育。”王婧进一步说,“我们选址时会优先选择在华人聚集区,至于周围是否有其他幼儿园和我们竞争,我们反而考虑得比较少。我们相信,只要家长有需求,就值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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