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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华人妈妈亲述:做试管婴儿有多难?5次取卵,2次移植,打200针,换三家医院 …


本文为微信公众号“华闻派”(ukwutuobang)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在微信公众号后台留言或发邮件至editor@thechineseweekly.com。


近期,中国首部聚焦女性生育问题的纪录片——《奇妙的蛋生》播出,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这部纪录片的总制作人和主持人是毕业于卡迪夫大学的杨媛草,她曾将《中国达人秀》《中国好声音》《舞林争霸》等节目模式的版权引进中国。

《奇妙的蛋生》第四集,关注了通过现代技术来帮助女性挽救遗传病儿或者让单身女性成为妈妈的话题。

其中一位采访对象是杨媛草的女性朋友Angel。Angel常年居住在伦敦,她就是通过试管婴儿技术(IVF)成为妈妈的。

▲通过IVF成为妈妈的Angel(视频截图来自纪录片《奇妙的蛋生》)

英国的试管婴儿技术在全球处于领先行列。1977年,全世界第一例促排卵泡监测在英国成功进行,1978年,英国诞生了全世界一个试管婴儿。

▲世界第一例试管婴儿Louise Joy Brown于1978年7月25日在曼彻斯特的奥尔德姆总医院降生,Louise现在已经43岁了,并且有了自己的孩子

不少现代女性为了追求事业或追求较高的生活品质,生育年龄一推再推,导致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可能存在受孕困难的情况。加上近期中国开放三孩政策,试管婴儿就成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手段之一。

据英媒报道,在英国,每年约有6.8万女性通过试管婴儿当上妈妈,她们中的大多数人年龄在37岁到44岁之间。

▲为了庆祝人类第一个试管婴儿在英国诞生,2018年7月25日,Louise的40岁生日当天,英国科学博物馆(Science Museum)曾举办了IVF展览

截至2017年,全世界已经诞生了600万例试管婴儿。据英国生育治疗独立监管机构主席Sally Cheshire估计,截至本世纪末,将有共4亿试管婴儿诞生,占全世界人口3%。

对于试管婴儿的成功率,最关键的影响因素就是年龄。年龄超过35岁,卵巢储备功能减退,卵母细胞质量改变,染色体异常几率增加,胚胎种植率下降,导致成功率低。

根据NHS的数据显示,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在35岁到37岁时为23%,而到了40岁到42岁降至9%,44岁以上时仅仅只有2%。

▲NHS官网上,关于不同年龄段的女性通过试管婴儿技术怀孕的成功率

去年英国暴发新冠疫情期间,英国人类受精和胚胎学管理局(HFEA)曾一度叫停新试管婴儿项目。

据悉,如果这一决定持续12个月,很可能会阻止至少2万名孩子的出生,这也意味着很多女性很可能错过她们当妈妈的最后机会。

幸好这一决定仅仅维持了半个月就被撤回,试管婴儿技术得以继续在英国开展。

在英国的华人中,也有一些女性像纪录片中的Angel一样,通过试管婴儿获得孩子,Sheila就是其中一位。

Sheila向华闻君分享了自己在两年内,连换三家医院(不包括咨询的医院)做IVF,做了五次取卵,两次移植受精卵,打了近200针,花了2万多镑,还差点跑去美国借卵,并最终成功受孕的经历。

Sheila怀孕时已经39岁,英国该年龄段女性通过试管婴儿技术成功怀孕的几率只有15%,过了40岁就掉到了9%

Sheila笑言自己比较幸运,遇到了一位负责任的医生,也用对了方法。尽管自己的经历在外人听起来比较曲折,但她心比较大,形容IVF像是一个花钱打怪的过程,“我怀孕时都没有觉得自己怀孕,感觉孩子像是B超里的存在。”

以下为Sheila的亲述。


我在20岁的时候,被诊断发现患有双测卵巢畸胎瘤,切除了一侧卵巢,考虑到另一侧卵巢肿瘤较小,没有切除。

当时我未婚未育,所以在剔除肿瘤后也尽量保留了卵巢组织。但在我30多岁时一次回国体检时发现,剩余的卵巢上又复发了肿瘤。

虽然不知道是否影响生育,但为了保险起见,在回英国后,我去看了妇科医生。他们都建议继续观察而不采取手术。

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当时我大概35岁,本来在中国传统生育年龄里已经算是“大龄”了。

因此,在尝试了几个月的自然怀孕无果后,我们就开始研究试管婴儿,甚至借卵的可能性。


第一次免费的IVF以失败告终


一说到试管婴儿,大家肯定关注成功率。但是对我来说,这个数字可能跟自己的实际情况无法直接挂钩,所以我就当做参考,并不特别在意。

其次,大家肯定很关心IVF的费用,担心是不是很贵,是否有NHS可以免费做。

在英国,每个地区有不同的规定。在有的地区,符合一定的年龄条件有至少一次NHS免费做IVF的机会。

我们所在的伦敦Lewisham区只有一次做试管婴儿的机会,但有朋友说在西南伦敦可以做两次。

2016年10月,我们先联系了社区医院做IVF。当时,医生给我们先做了精子活力测试,发现男朋友的精子活力略低,但医生还是推荐我们去了医院。

在等待医院通知时,我们也了解了一些私立医院做IVF的情况,并进行了一些预约(一般预约费在200-300镑)。

同时,我们也看了私立医院的男科医生,还约了营养师,买了一堆挺贵的抗氧化的辅助药物。至于这些辅助食品有无帮助,我觉得是见仁见智,吃些健康的食品总是好的,但是对卵子质量有无帮助就很难说了,对精子的帮助见效就挺快。毕竟卵子和精子本身的产生过程也不同,没有可比性。

由于当时男朋友去日本旅行了,医院就把预约推迟到了2017年3月。此外,医院还很爽快地同意向当地药物审批机构申请,以批准我做NHS的IVF手术。

由于我打疫苗花了2个月时间,实际进行手术时已经是7月了。至于NHS的药物治疗,我总体感觉就是挺简单的。

具体细节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先用药压抑,然后打促排卵针,当时只激发出5个卵泡,取出了1颗卵子,使用了二代注入精子的方式。

第三天,医院就打电话给我们说,感觉受精卵情况不太好,让我们赶紧去移植。所以我们是T+2受精卵植入,之后塞黄体酮的。一周多后,我的例假来访,也宣告了移植失败。

总体感觉NHS的服务态度很好,但是治疗手段真是一般。而且取卵后我明显感觉疼痛,必须打车离开医院。


连换几家医院,差点去美国借卵

这次失败后,我们就暂时没有做任何治疗,一直拖到了2017年底。我们按照英国人类受精和胚胎学管理局(HFEA)发布的英国医院的IVF成功率排名,从高到低,去了伦敦一家挺有名的生育诊疗所。

据说这是一家用药很猛、收费很贵,但是成功率很高的诊所(尽管他家的成功率也没被证明过)。可能比较适合妈妈体内抗体比较厉害、会攻击受精卵的患者吧。

他们会要求你做抗体测试,还要花1000多镑的测试费送到美国检验,而且打的抗体药也很贵。

我们在那做了精子活力测试,一位很年轻的医生说IVF很贵很折腾,我们最好能自然受孕。我感觉他没有特别迫切地要收我们做病人。

之后,我们又按照英国IVF成功率和网上各种搜索出来的贴文选了另一家医院,这算是很大的私立综合医院吧。

我们预约的是一位女副院长,做了一系列常规验血检查,检查出有甲状腺机能低下症,就吃少剂量的药(这个药在受孕期间我一直在吃,社区医院都会免费开)。

但是总体到医院就诊过程,按照男朋友的说法,像是一个工业化的孵化场。做B超的护士竟然说看到我有两边卵巢(之前已经切除了一个),着实把我吓到了。医生给我一种只管看屏幕读数据,不管病人实际情况的感觉。

最后,我们在2018年1月做了一次IVF,用最简单但最大计量的药,促了2-3个卵泡,取卵当天给了我一个私人病房住。

▲医院的私人病房(图片由Sheila提供)

但是我感觉实际进手术室取卵时,已经超出我前一个晚上打促排针(卵泡达到一定大小,就会打促排,最后促使卵子成熟然后排出,一般是36个小时后排)后应该取卵的时间。最后的手术报告结果是没有取到一个卵子。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有足够的知识,应该质问医院的。而且我在手术后感觉不舒服,有腹泻的情况,感觉医院给肛门里用了什么药,但是没有告知。

后来我们去看医生,想知道能否从这次治疗和手术中总结出什么经验,有哪里可以提高优化的,医生直接让我们去美国借卵(使用捐卵人的卵子来进行试管婴儿,婴儿与受孕母亲没有血缘关系,但与父亲可以有血缘关系)。

于是,在这个医生的“忽悠”下,我们还真的付费约了一个在美国由华人开的诊所,咨询借卵(此处省略很多字,而且我们差点花很多钱去纽约了)。


遇到负责任的医生,打了上百针,终于怀上孩子

在那家很大的私立综合医院预约做IVF手术期间,我去洗牙时无意中提及我们到纽约借卵的计划。洗牙的护士说,她去了一家做IVF的诊所,简直“太棒了”。

我当时想,这都是个人体验,无从参考,但护士提到的这个IVF诊所的名字,我记住了。

在那家私立综合医院的IVF失败后,我开始去这家洗牙护士提到的诊所,并预约看了副院长O医生。

专业、耐心和细致,这是我们对他的感觉。他事无巨细地咨询我的病例,甚至帮助我找出社区医院多年未能确定的病症,那就是我是地中海贫血携带者,社区医院各种抽血还用铁片来“打发”我。

其实地中海贫血携带不是病,天生的血小板会比常规小一些,但是补充铁对器官有害无利!也正因为他给我们这样的感觉,加上对IVF的期待已经不是一击即中,因此,对他的建议,我们还是很信任的。

患者和医生的互信也是做IVF的基础,否则这么一个多环节且各环节都可能出错,导致整个过程都失败的事情,很难一直坚持下去。

考虑到我只有一侧受损的卵巢,O医生建议采取多次取卵、受精、冰冻、解冻,再培植到5天胚囊,再移植到子宫的治疗方案。

▲医生为Sheila选的治疗方案(图片由Sheila提供)

因此,从2018年3月开始,每隔一个月,我就开始了不断循环接受治疗、取卵、受精培养再到冰冻受精卵这个过程。

每次费用大约是5000多镑,这个价格不是固定的。因为每个人使用的药物不同,总是有些浮动的。而且大钱已出,小钱我们就不计较了。

医生说,就算给我大剂量的药也没有用,米袋子就这么些米,怎么促也不会出来特别多的卵子,所以他采取的方法是比较温和的,也就是采取自然药物治疗(促卵泡针无非就几大类,自然的和人造的)。

对卵泡的发育情况,他们也跟踪得比较紧密,基本是隔天或者隔2天就B超,看卵泡的发育情况和体内激素水平,再来调整药物。

卵泡发育就像是一个竞赛,一般会有领头羊,然后有中间的和随后几个助跑的。有些卵泡在自然的状态下,会慢慢长大,另外那些小的卵泡在药物的作用下,也有营养和时间跟着领头羊一起成长到一定大小。这样里面包含可用卵子的几率就会提高。

如果领头羊的卵泡发育得太快,就会排出卵子,那么剩下的卵泡还没机会长大,就浪费掉了。

在这家医院,我每一次获得的卵泡数量可以用“惊喜”来形容。毕竟IVF是一个数字游戏,有数字才能说质量。

具体的数字我已经不记得了,在3月,成功获得并冰冻了2颗受精卵,5月有1颗(造成这个结果我可能也有责任,因为晚了几天才想起用药,虽然医生说没关系,但是心里总有点疙瘩),7月有2颗。

▲医院给Sheila设计的疗程,每天用什么药,用多大剂量都有规定,一个疗程大概十多天(图片由Sheila提供)

其实做完前两次IVF后,男朋友也担心经济压力,还有怕我沉迷其中没有止损的意识,他并没有特别想做第三次。第三次是我要求做的,也幸好第三次结果也不错。

总体感觉是这家医院的效率比较高,环境没有像上一家医院那样人满为患,而且医生、护士包括做B超的几位女士都很专业。我的病例、用药、卵泡监控均用电脑记录,这和其他大医院还用纸手写记录比,截然不同。

▲医院为Sheila做的电子记录,用来跟踪卵泡大小,验血激素水平等,供医生直观判断用药以及何时开始打最后促进卵泡成熟排出的针(图片由Sheila提供)

最重要的是预约手术完全按点,每次取卵没有疼痛或者麻药后遗症,我有几次还为了省钱要求男朋友带我坐地铁转车回家。

最终,我们凑齐了5个发育到三天的受精卵后,约了医生讨论移植选择。

传统来说,移植发育到三天的受精卵也是可以移植的。英国有规定,40岁以下最多移植2颗,所以我们的选择也是多样化的,根据受精卵在冰冻前的分裂情况(有多少个细胞、碎片化程度来评级),我们可以选择放1个最好的,或者放2个,再继续放剩下的。

最后医生建议,一般培育到5天的胚囊细胞已经复制很多,情况比较稳定,移植后最有继续发育下去的可能性。发育不到这个状态的就算移植到体内,也有很大可能性因为受精卵先天不足,导致流产。

医生虽然尊重我们的选择,但还是建议全部解冻后,让受精卵在实验室里继续培育到第5天的胚囊状态再移植。

我们当然也尊重医生的专业,尽管有点担心到最后,没有一个受精卵可以移植,白白浪费了钱和时间。

所以,在选择移植的问题上,也要看实际情况。如果就只有2颗发育到三天的受精卵,医生可能就会建议直接解冻直接移植了,但是我们有5颗,似乎还有一个冒风险的“本钱”。

于是,我开始按照医生指示打针用药,让身体进入到类似人体自然受孕的状态。实验室解冻5个受精卵两天后,通知我们剩下2颗可以继续发育,评级大概是5AB或5BB。虽然不是最好,但也不算最差劲了。

移植当天,手术室医生考虑到我的年纪和胚胎质量,建议先一次性移植2颗,我们都同意了。虽然后期只成功了一个,但是这一个后来就成了我们家现在2岁的“牛魔王”。。

在移植后,我通过打针、口服和塞的方式补充黄体酮和打防血栓的针。对比其他很多医院,估计这是能想到最全的方式和最大计量的补充了,到怀孕三个月后才逐步停掉。

▲医生给Sheila开的各类补充黄体酮药物,有塞的、吃的和打针的(图片由Sheila提供)

这期间我应该打了一两百针,大部分的针都是在移植受精卵并且成功着床后为了保胎打的,主要是补充黄体酮的针。大部分的针都不疼,针头也很细。

但是在怀孕后打的一剂专门防止血栓的针就相对来说比较疼,也容易淤青(网上有防淤青的小窍门,用到这个针的时候再去搜一下就行)。

▲在做IVF期间,Sheila打了差不多两百针(图片由Sheila提供)

另外在移植前,我们还按医院的常规推荐,做了子宫的检查和刮片手术。虽然看很多文章说这和受精卵着床没啥直接关系。我们也去问了医生,他说这个就看自己意愿了。

我想:如果土地不好,让种子如何着床呢?于是就做了,也没像网上说的那么难受或者疼痛,但又花了几百镑。

从2018年3月到7月,我密集地做了3次IVF(我是一个月取卵然后受精冰冻,第二个月休息,第三个月取卵受精冰冻,第四个月休息,第五个月继续取受精冰冻,第六个月休息,然后第7个月移植)。直到2018年9月,我移植的受精卵成功,也就是我成功怀孕了。


▲医院的小单间,Sheila在去手术室前以及术后短暂恢复都在这里(图片由Sheila提供)


总结:成功不能复制,结果因人而异

总结我的IVF经历,在两年里(严格来说,其中有半年在休息),我一共去了三家医院(不包括咨询的医院),做了五次取卵,两次移植受精卵,才最终有了一个健康的宝宝。

在整个过程中,我感觉如果我一开始就去对地方,可能半年就能移植成功了。所以总体来看,我觉得在英国做IVF成功率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我认为,我比较幸运就是因为遇到了一个负责任的医生,他用专业和药物使你的身体在这个周期里尽可能地去达到怀孕的目的,才创造出了奇迹。

但治疗计划和药物对每个人的作用因人而异,而且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有些妈妈在IVF后,又自然受孕了。比如我们NCT组就有一个妈妈,生下头胎没多久,就自然怀上二胎了。

做IVF,我大概花了2万镑到2.5万镑。这期间,我可能考虑费用方面的因素比较少,因为试管婴儿本来就不便宜,也不能期待一次就能成功,个人自身情况不同,费用的浮动还是很大的。

有个可以省钱的方式我也推荐给大家尝试,就是在移植成功后,如果拿着私立医院的处方去找社区医院,可能会帮你开处方药。

由于你已经成功怀孕了,他们得帮助你保住孩子,但NHS的医生也不是全都愿意帮你“保胎”的,就看运气吧。我就是用这种方法节约了将近700多镑的黄体酮药物。

IVF是一个花钱取经验的过程。我就是在不断尝试,这样医生也才知道你的身体对什么药有什么反应。

如果一次IVF就能成功,那就算很幸运了。我们也有朋友是做NHS的IVF一次就成功的。如果一次没有成功,也不要气馁,你感觉医院和医生不错,就继续做。

但如果多次尝试IVF还是不成功,加上经济和自身条件也有种种限制,那么在英国,领养要孩子也是可以考虑的途径(英国不允许借卵,在美国,借卵已经商业化了)。

另外就是男士的精子活力测试也不要漏了。一个健康的受精卵,除了有卵子,也要有富有活力的精子才能成功受孕。

因此,每个人的成功不能完全复制,大家还是要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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