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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非裔之死引发英国清算殖民史!狂拆雕像能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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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反对警察暴力和种族间不公待遇的抗议浪潮,已蔓延到其他西方国家。近日,英国多个城市也掀起了反歧视和黑人平权运动,英国人要求拆除象征殖民主义与奴隶贸易历史的雕像、纪念碑或将建筑、街道更名的呼声,也不断高涨。

继上周日,布里斯托的示威者把既是慈善家同时也是奴隶贩子的爱德华·科尔斯顿(Edward Colston)雕像扔进河里之后,今天上午,利物浦大学宣布将重新命名一座此前曾以首相威廉·格拉德斯通(William Gladstone)命名的建筑。

原因是该大学学生联名发表了一封公开信,他们在信中表示,格拉德斯通反对废奴,并从他家族在加勒比海的种植园获得了大量财富。因此,他们认为大学不应该纪念那些奴隶制的受益者。

早在几年前,已有师生呼吁学校对这座建筑更名,直到今天,利物浦大学才做出更名的决定。

这几天,不仅仅是利物浦大学决定改变。9日下午,伦敦港区博物馆也匆匆移除了在西印度码头外矗立的奴隶主罗伯特·米利根(Robert Milligan)的雕像。

同一天,上千名示威者聚集在牛津大学奥里尔学院(Oriel College)前,要求推倒学院建筑上的塞西尔·罗德(Cecil Rhodes)雕像。活动计划从下午五点到七点,但到了结束时间,人群还久久不愿散去。

反种族主义者为了推动拆除这些带有殖民色彩的雕像,专门建立了网站。

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列出了60多处地点和名称,当中既有雕塑、也有建筑物或街道,涵盖了从17至19世纪的重要政治家和富商,查理二世、詹姆斯二世、奥利弗·克伦威尔等著名历史人物的雕像也在“清算”名单上。人们还在这个网站上继续提议,名单也越来越长。

昨天,就英国国内的黑人平权运动和清算殖民历史呼声,英国首相约翰逊发表了讲话。

他表示,乔治·弗洛伊德的死亡发生在另一个国家,他理解人们的感受,但他“不会支持或纵容那些违反法律,攻击警察或亵渎公共纪念物的人,不会支持那些蔑视社会隔离规则的人。”约翰逊呼吁:“在我们这个拥有民主的国家,如果想改变城市某处的景观,应该通过投票等方式。”

英国著名涂鸦艺术家、布里斯托人班克西为如何安置雕像想了一个“好办法”。他建议把推倒的雕像重新安置回去,把这些希望推倒雕像的人也融进雕像里,他为此还发了一个Ins。他认为这样既能满足政府不破坏历史文物的要求,也能表达示威者反种族主义的诉求。 

长达60多项的“清除”名单


昨天下午,被从伦敦港区博物馆匆匆移除的罗伯特·米利根(Robert Milligan)的雕像,就是被反种族主义者列入“清除”名单的重点对象之一。

米利根是18世纪奴隶主,一度在牙买加制糖厂拥有526名奴隶。1779年,他返回伦敦后,开发了伦敦的西印度码头(West India Docks)。

其他被列入“清除”名单的雕像中,呼声最高的还有牛津奥里尔学院的塞西尔·罗德雕像。罗德是英国在南部非洲(包括现南非、津巴布韦和赞比亚等地)殖民地的总督,他扩大了英国的非洲殖民地。

他深信英国人是“世界上第一种族,我们居住的地方越多,对人类越有利”。他建立了罗德奖学金(Rhodes Scholarship),资助世界各地杰出年轻学生到牛津大学学习,其中包括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和澳大利亚前总理托尼·阿伯特。

在罗德生活的时代,他就是一个争议人物。当时他引发了第二次布尔战争(Second Boer War),这场战争使成千上万人丧生。

牛津大学法律系学生,曾受罗德奖学金资助的学者恩乔迪·恩登尤玛(Ndjodi Ndeunyema)于五年前发起了将其雕像拆除的运动。

2016年,奥里尔学院决定不拆除罗德的雕像,认为该雕像提醒人们“历史的复杂性和殖民主义的留存”。奥里尔学院当时还否认了一旦拆除雕像,可能会有超过1亿英镑撤资的说法。

在这次的抗议浪潮中,奥里尔学院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学院“憎恶一切形式的种族主义和歧视”。它的目标是“消除偏见,为所有人提供平等的机会,无论种族、性别、性取向或信仰如何”。同时,学院同意继续就雕像的去留进行讨论,但没有表态要立即移除雕像。

牛津市议会领导人苏珊·布朗(Susan Brown)敦促大学申请规划许可拆除该雕像。她说,由于这座雕像被列为二级保护品,它可以“放置在像阿什莫林或牛津博物馆这样的博物馆中”。

在“清除”名单上的还有伦敦著名医院——盖伊和圣托马斯医院创始人托马斯·盖伊(Thomas Guy)的雕像。

盖伊是南海公司(South Sea Company)大股东。该公司向西班牙殖民地出售数千名奴隶。他创办了伦敦盖伊和圣托马斯医院,首相约翰逊此前感染新冠转入ICU后就住在圣托马斯医院。

远在爱丁堡的150英尺梅尔维尔纪念碑(Melville Monument)也在“清除”名单中,纪念碑上有曾任英国内政大臣的亨利·邓达斯(Henry Dundas)的雕像,邓达斯将废奴推迟了15年,导致大约63万奴隶不得不继续接受奴役。

两年前,赫瑞瓦特大学的杰夫·帕尔默教授就呼吁在这座纪念碑旁添加牌匾,以反映苏格兰与奴隶制的联系。在上周末平权活动后,雕像所有者已同意添加牌匾,现正在商定措辞。

尽管维多利亚女王的雕像没有被列入“清除”名单,但她在利兹伍德豪斯的雕像上也被涂喷上了 “奴隶主”的字样。


英国不是无辜的?

为何这次在美国发生的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在英国引起了如此强烈的反应,甚至有越演越烈之势?

从英媒的报道上可以看到,不少白人和亚裔也加入了游行,并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英国不是无辜的”。这些示威者认为,尽管美国和英国有着不同的历史,但是他们对少数族群的奴役剥削历史是相联的。

1619年,英国人第一次将非洲人作为奴隶贩卖到美国的弗吉尼亚,一直到1833年8月23日,英国通过了《废奴法案》(Slavery Abolition Act),才确定了在英国殖民地的奴隶制不合法。期间贩卖到英国殖民地的黑奴数量高居世界第二。

废除黑奴贸易后,英国依然对非洲进行了殖民统治,“白人至上”的思想也阴魂不散。在英国陆续结束殖民统治后,有越来越多少数族裔来到英国,却继续遭受来自公共机构、雇主、司法系统和移民法的种族歧视。

据英媒报道,自1990年以来,已有1741名少数族裔在被英格兰和威尔士的警察拘留期间死亡,却没有一名警察被问罪。在最近的13年,英国监狱里关押的囚犯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二,但黑人罪犯的比例却翻了一番。

近年来,不时传出英国警方在执行任务时导致黑人死亡的案例。去年,内维尔·劳伦斯的儿子就在被警方拘留时死亡。他说,时至今日,“黑人仍然是英国的二等公民”。

在这次新冠疫情中,少数族裔死亡率远远高于白人,政府迟迟未能公布有关调查也引发了人们的质疑。

但也不排除一些人不想用民主和平和理性方式表达自己的诉求,甚至有些人可能在隔离期间憋坏了,在借机宣泄不满。


是拆除雕像还是澄清历史?


英国近期掀起了反种族主义的抗议浪潮,伦敦、曼彻斯特等地也计划对当地的雕像进行审查。

伦敦市长萨迪克·汗(Sadiq Khan)9日宣布,将对伦敦的所有雕像和街道名称进行审查,任何与奴隶制有关的“都应予以清除”。

但他不能容忍违法行为,他希望能通过合适的程序移除那些不符合伦敦价值观的雕像。

英国内政大臣普丽蒂·帕特尔(Priti Patel)也就布里斯托的科尔斯顿雕像被毁一事发表了看法,她称这一行为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并表示“正义的审判即将到来(Justice will follow)”。

工党领袖基尔·史塔默爵士(左下)也说,布里斯托的这座雕像早就应该被拆除,但现在这种拆除方式“完全错误”。

据《卫报》报道,曼切斯特有1000多人签署了一份请愿书,要求拆除皮卡迪利花园中罗伯特·皮尔爵士(Sir Robert Peel)雕像,罗伯特·皮尔爵士是英国两任首相。但是拆除的原因不是由于罗伯特·皮尔自身,而是因为他的父亲被公认为是奴隶制的支持者。但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扩大对雕像和建筑的审查范围,英国许多雕像和建筑将难以幸免。

在2017年英国爆发要求清算殖民主义残留运动时,BBC就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表示,如果因历史人物的个别问题就拆除其雕像,“那么这个国家将到处都是空无一人的基座, 它会向当代慈善家们传递什么信息呢?今天慷慨解囊,但明天却得冒着声誉受损的危险。” 

而倡导对爱丁堡的亨利·邓达斯的雕像设说明牌匾来澄清历史的苏格兰第一位黑人教授杰夫·帕尔默爵士,在BBC苏格兰广播电台的《苏格兰早安》节目中说,对这些纪念碑和人物的历史进行澄清,而不是完全将其拆除,可以避免历史空白。

到底是通过简单地拆除雕像来抹去历史,还是通过一定的方式澄清真实的历史?人们又该怎样看待历史人物的时代局限性?相信对于这些问题,英国人将会继续争论下去。


文 Leo Liu 编辑 彭琳 

图片网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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