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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关酒吧,难挡“宁死都要喝”的民众?疫情遇上酒文化,奇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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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生活在公元十世纪的人从坟墓中惊醒,他在英国这片土地上可以识别的东西只有两样——教堂和酒吧”。这是英国人介绍酒吧时常说的一句话。

但从3月20日晚开始,这个情况可能会大不一样。

英国疫情持续吃紧, 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3月16日发出“社交疏离”的号召,建议民众不要去酒吧、餐厅等人群聚集的地方。

一些教堂、博物馆、剧院等响应政府的号召,自觉关闭或减少了服务,但不少人仍然无视政府的建议,依然到酒吧聚集。英媒甚至给这些人起了个标题,叫“Dying for a Drink”,直译就是“宁死也要喝”。

迫于无奈,3月20日傍晚,约翰逊在其每日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从当天晚上开始,所有酒吧、餐厅、健身房、电影院等娱乐场所能关就关,只保留外卖服务,并且从21日开始不准营业。政府将在一个月后对该项政策进行评估。

但是就在昨晚,依然有不少酒吧营业,也依然有不少英国人“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去酒吧狂欢。



今天是英国所有酒吧正式关门的第一天,结果,超市的酒水被抢空了。

英国人知道去酒吧泡吧行不通,干脆自己囤起酒水来。

《每日邮报》甚至称,酒水已经取代了厕纸,成为了英国人生活第一消费品。

究竟在英国人的眼中,酒文化以及酒吧文化到底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疫情持续吃紧,英国人依旧不减泡吧热情

前面已经说了,英国政府之前为应对疫情,宣布的“社交疏离”政策更多的是一个指引性质的政策,没有强制性。它希望民众避开酒吧,如果非要去,遵守使用银行卡结账,不要在吧台前聚集、分台坐等保持社交距离的建议。这些建议被各级官员、决策顾问在媒体中反复强调。

但在这一政策下,英国有不少酒吧坚持营业,也有一些英国人无视病毒的威胁,对泡吧依然热情不减,全国的酒吧也依然摩肩接踵。

▲英国民众在首相发出“社交疏离”的呼吁后,依然像“老样子”地在酒吧聚集


16日,约翰逊刚建议人们避免去酒吧、剧院等社交场所,以及70岁以上的老人应该尽量留在家中。

第二天他79岁的父亲斯坦利·约翰逊(Stanley Johnson) 在ITV的节目《This Morning》被问到是否还去酒吧时说:“当然去,如果我需要的话就会去”,直接无视儿子对公众的建议。

▲首相79岁的父亲在电视中,公然与儿子“唱反调”


保守党的支持者,拥有上千门店的连锁酒吧JD Wetherspoon的超级富豪蒂姆·马丁(Tim Martin)在19日接受采访时抱怨政府的指示不清晰,坦言“酒吧一周营业额下降了4.5%,但关闭酒吧的措施是过头的”,“超市非常拥挤,而酒吧没那么拥挤,超市比酒吧更危险”,这个说法引来许多人的批评。一些人在推特上抨击说他这一做法是“先赚钱再谈健康”。

▲去年7月,约翰逊与蒂姆·马丁还在酒吧一起喝酒


同时,众多泡吧爱好者在首相宣布“社交疏离”政策四天来,无视政府防止疾病传播的呼吁,无视疫情在英国不断蔓延的事实,继续涌向全国各地的酒吧。人们在伦敦、利兹、伯明翰等地酒吧中喝酒欢聚的照片在社交媒体引来热议。

看着蹭蹭蹭上窜的确诊病例,看着酒吧里密麻麻的人,不管泡吧的人怕不怕,同样是泡吧长大的约翰逊怕了,终于在昨天作出了关闭全英所有酒吧的决定。


深入英国人骨髓的酒吧文化

英国的酒吧(Public House),俗称 Pub,和Bar 、 Club 有些许不同。Pub更加平民化,分布更加密集。对英国人来说酒吧不仅是喝酒的场所,更是英国人历史的记忆、社交的场所、兴趣爱好者的天地、文化的象征,就像法国的咖啡馆、中国的茶馆一样。

历史的记忆

英国的酒吧有着一千多年的悠久历史。据吉尼斯世界纪录,英国最古老的酒吧在公元560年就有了。

英国的酒吧,一类起源于早期的酒店和旅馆。十一世纪初期,许多人长途跋涉来到当时著名的宗教圣地格拉斯顿伯里、坎特伯雷和奇切斯特朝圣,修士们在修道院的旁边搭建起“济贫院”,供朝拜者歇脚。

征服者威廉在英格兰称王后,大批诺曼底教士来到英国,他们兴建教堂,在教堂旁边为建筑工人搭起临时住处。还有一批是中世纪庄园主建造的由管家经营的客栈。有一些“济贫院”、客栈历经岁月洗礼留存至今。

如今一些酒吧名字中还带着“Kitchen”的,有可能是当时庄园客栈的厨房留存下来的。而带有“Arms”一词的就表明该酒馆受到特定贵族家庭的保护。

一类起源于路边酒馆。在马车作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年代,因马匹精力所限,中途需要歇息,补充给养。舟车劳顿后,旅客也需要休息。一批只提供旅人歇息、不提供住宿的路边酒馆(Tavern)应运而生。能提供住宿的地方则另称为 “Inn”。

1784年,当邮车被引进后,这些路边酒馆又成为驿车交换马匹和骑手的地方,酒馆的老板还往往兼任当地的邮递员。汽车工业时代来临后,留存下来的酒吧也继续为旅游业、运输业服务。

一类起源于水边的酒馆。英国四面环海,河流、港湾、运河密布,水运发达。为方便船工休息、交流信息、开展贸易,人们开设水边的酒馆。现在以“Boat” “Ship”“Navigation”和“Barge”命名的酒吧多数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英王亨利七世执政时,这些酒馆被统称为“Public Houses”。1552 年时规定必须有合法执照才能经营。因为当时许多人还不识字,所以许多酒吧就以动植物、家族徽章等图像作为标识。这些老酒吧历史悠久,装饰、设计反映了当地的历史文化,犹如小型博物馆,理所当然地成了当地的历史记忆。

社交的场所

Pub是英国人平日的社交中心。去到酒吧的英国人一扫上班时的严肃拘谨,不分职业、岗位的高低,轻松自然地交谈。

在酒吧里英国人很放松自己,平时讲究排队的英国人在酒吧里也很少排队。人们在这里联络邻里,了解彼此,每逢生日、升职、升学等都会到酒吧庆祝。酒吧成为社区里爱情、友情、亲情的汇集地。

除了普通民众外,Pub作为英国文化的象征,还接待过不少国家元首。其中,前首相布莱尔在酒吧接待了法国总统希拉克、美国总统小布什,卡梅伦在酒吧接待了中国领导人,酒吧也成为了英国的外交场所。

兴趣爱好者的天地

酒吧也为不同的兴趣爱好者、专业人士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场所,一些行业还有专供内部行业人士交流的酒吧。

酒吧是运动爱好者的天堂,不同的运动爱好者聚集在不同的酒吧进行交流。甚至不同俱乐部的球迷都有不同的酒吧。足球、赛马、板球、英式橄榄球等球迷们聚集在一起观看比赛,为自己的球队欢呼加油。许多运动也诞生于酒吧。据说板球的规则就制定于汉姆布雷顿的一间酒吧。

一些酒吧提供 Live Music,每天有不同的乐队表演。人们窝在舒适的椅子上,喝着各式饮品,沉醉在音乐之中。在这样的酒吧中孕育了披头士等大批音乐人。

文化的象征

英国酒吧更是英国人心目中的文化象征。酒吧与英国的文学、社会学、政治等密不可分。

莎士比亚、马克·吐温、阿瑟·柯南·道尔等作家是酒吧的常客;查尔斯·狄更斯等作家常常描写酒吧发生的故事;《人权论》写于伦敦的天使酒吧;救世军的创始人威廉布鲁斯在酒吧外向大众布道;辉格党在酒吧密谋推翻查理二世。

酒吧变革史、酒的酿造史、酒吧的大众文化史已经和英国的文化历史深深交汇在一起。

改变的是方式,不变的是灵魂

“世间人类所创造的万物,没有哪一项比得上酒吧更能给人们带来无限的温馨与幸福”。这句来自首部大英词典编者赛缪尔·詹森的名言,就是酒吧在英国人心目中的地位的真实写照。


在酒吧里泡大的英国首相约翰逊,不可能不知道酒吧在英国人心中的地位,他在宣布关闭酒吧时就深情地说:“我承认我们正在做的事情非同寻常——我们正在剥夺英国人去酒吧这项古老、不可剥夺的、自由的权利。但是他也强调非常时期“保持身体上的距离是抗击病毒的关键”。

虽然英国酒吧业近年来经历了啤酒税提高、公共场所禁烟等事件的冲击,但这次新冠病毒的影响要比这些事件深远得多。

根据英国政府的估计,这次疫情可能持续一年半,酒吧这一关,还不知要持续到何时,这对习惯泡吧的英国人的生活,肯定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就算是12周左右的疫情高峰过去,酒吧恢复营业,但政府继续坚持采取社交疏离的政策,这对于酒吧文化来说,冲击巨大。

现在,由于节约时间和方便给酒保小费,所以现金付账一直是英国酒吧里的传统礼仪。手握酒杯站立,围在一起交流也是英国酒吧里与人交流的标准姿势。酒吧恢复营业后,要求使用刷卡付账,保持隔着两米交流这些社交疏离的要求,都会深刻改变着英国人在酒吧中的交往方式。

但是危机来临,不愿改变只会让英国人付出沉重代价。

面对新冠病毒,中国人将春节家庭团聚改为网络视频、语音拜年;将和亲朋好友的饭局酒局变成了“云喝酒”;疫情缓和后,餐饮业复业时,顾客必须相隔规定的距离才能进行堂食。

▲中国人的云喝酒

尽管这些方式与数千年的传统不一致,但也是只改变形式、保留灵魂的与时俱进之举。值得英国人学习借鉴。

是英国人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Reference:

1.何新敏,英国酒吧文化及其社会影响,武汉科技大学学报,2006.

2.安妮,風光走過千年歷史,英國酒吧的那些事. 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6888

3.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8136757/Drinkers-enjoy-final-pint-start-panic-buying-alcohol-UK-WIDE-pub-lockdown.html

4.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8136757/Drinkers-enjoy-final-pint-start-panic-buying-alcohol-UK-WIDE-pub-lockdown.html

5.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8136757/Drinkers-enjoy-final-pint-start-panic-buying-alcohol-UK-WIDE-pub-lockdown.html

本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华闻派立场。


文 LEO LIU 编辑 林卉卉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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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 LIU

现居英国,是一名教育工作者,也是历史和旅游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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