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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证了克罗地亚华人的变迁”专访首个获得克罗地亚签证的华人黄卫东


黄卫东算是克罗地亚最知名的华人之一了。在谷歌里搜索“克罗地亚”和“华人”两个关键词,一篇关于黄卫东的报道跳了出来。他曾是克罗地亚的体操教练,2014年率领克罗地亚体操运动员回中国广西参加世界体操锦标赛。

巧的是,黄卫东在萨格勒布接受我采访的几天后,又带领着几名克罗地亚体操队员去参加了在台北举办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比赛期间,黄卫东连发了几条朋友圈,记录了他们的台北之行:

“今天比赛场馆训练结束,这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比赛场馆训练。很遗憾,由于对器材的不适应,没有一个队员能够完成全套动作。我对队员今天的训练不是很满意,要求再训练。工作人员却不同意。只能明天加大训练力度,保证队员比赛前的心理状态。”(8月17日)

“如果后天的比赛有这样的发挥,那我们就有希望进决赛了。这就不辜负我们这次的台北之行,大家为我们加油吧!”(8月18日)

“进入决赛了,8月23日单项决赛,大家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8月20日)

“台北大学生体操比赛圆满结束,虽然这次我们跟奖牌无缘,可是对每一个队员来说,都增加了他们的信心。希望他们能在以后的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比赛期间跟老朋友相聚……也让自己度过了快乐、紧张、繁忙的10天。感谢各位朋友这段时间对我的关注!”(8月29日)

现在,黄卫东已经不再是职业的体操教练了,他退居二线,在需要他的时候,他会为运动员做些指导工作。因为这些运动员的教练都曾是他的学生。

体操使他与克罗地亚结缘

黄卫东的父母身为职业体操教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给他指明了一条体操之路。由于天赋异禀,10岁的他被破格招进了八一体操队,成为了一名职业体操运动员。曾是八一体操队主力的他,被选入国家集训队,成为了“体操王子”李宁的师弟。

1990年,黄卫东因脚部受伤准备退役时,他收到了来自克罗地亚一家当地体操俱乐部的执教邀请。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接受这份邀请。与很多人第一次出国的情况不同,黄卫东因比赛已经多次到过克罗地亚了。

“运动员时期,我曾好几次代表中国来克罗地亚比赛,对这里的情况有些了解,当时克罗地亚还是南斯拉夫的一部分,那时南斯拉夫的生活水平很高,我如果去那里执教,每个月会有1000到1500马克的收入,而我如果留在国内执教,每个月的收入也就200多元人民币,折合下来还不到50马克。”黄卫东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不断感慨那时南斯拉夫经济的繁荣。

1993年,黄卫东办好了赴克罗地亚的手续。在北京签证中心,拿到签证的他,还意外地获得了克罗地亚驻中国大使的深情拥抱,并恭喜他成为了第一个拿到克罗地亚签证的中国人。“当时我还觉得挺意外,一位大使过来跟我握手。原来我是克罗地亚建国以后,第一个拿到签证的人。我这才意识到那份签证的编号是00001。”说到这里,黄卫东仍感自豪,嘴角上扬了一下。

可以说,黄卫东是最早一批从中国来克罗地亚的华人。“我到克罗地亚时,当时只有几个中国人,他们都是先去的其他国家,再转道来的克罗地亚。”


黄卫东经历了克罗地亚经济最繁盛时期

在当地体操界有了一点名气的黄卫东,选择转行做起了生意。1999年,他辞去了体操教练一职。

在克罗地亚经济最好的时候,黄卫东在萨格勒布最大的商城之一——长城商贸中心做过管理者。

那时,他的克罗地亚太太在那里开了一间商铺,他们负责销售从中国运到克罗地亚的商品。他也曾为克罗地亚当地一种知名红酒作过中国代理,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一间只有70、80平米的商铺一年挣个100多万元人民币不成问题。”长城商贸中心董事长叶碎雄解释了当时经济的繁荣程度。克罗地亚经济最辉煌的时期持续了4到5年的时间。

2010年,黄卫东又与几个朋友合伙在克罗地亚开起了旅行社。但在人手不足时,他也要亲自带团。

2008年,克罗地亚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贸易越来越难做。看到了苗头的黄卫东立马收手。他决定专心把旅游做好,为到克罗地亚和周边欧洲国家旅游的中国游客提供服务。目前,整个克罗地亚的经济很大一部分依靠旅游业支撑,据黄卫东介绍,旅游业占全国GDP大约五分之一。


看着很多华人都离开了,黄卫东仍愿在那里继续生活

同时,黄卫东也见证了克罗地亚的华人来了又走的景象。记得1999年澳门回归时,大使馆为当地华人举办了一次晚宴,所有人头加起来就40位华人。后来,很多华人来克罗地亚淘金,在金融危机之前已经达到了5000来人。危机爆发后,华人们陆陆续续地又走了,现在留在克罗地亚的所有华人估计也就四、五百人了。目前,整个克罗地亚总共只有20家中餐馆。而跟他同时期来克罗地亚的中国人,现在几乎都离开了。

黄卫东说:“也有朋友劝我让我离开,去美国、加拿大。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大年纪再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去干嘛呀?”黄卫东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活了24年。看得出真要离开,他还是会有些不舍。

近期,黄卫东打算带着孩子回中国去看看自己年迈的父母。当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孩子告诉黄卫东,准备在今年进入大学学习后选修中文时,黄卫东感到无比欣慰。

黄卫东希望在克罗地亚再待十年,之后他就回国了,因为“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本文出自《华闻周刊》第209期杂志,未经授权,请勿转载。内容合作,请发送电邮至:editor@thechines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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