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是自然,不是端着 | 开卷语207期
文 张雪 插图 公静 制图 褚泉山 发布时间:2017-04-10


华闻 · 开卷语

伦敦的一个周五夜晚,在泰特不列颠美术馆内,大卫·霍克尼学生时期的一幅作品吸引了我的目光。这幅名为  《飞去意大利:瑞士风景》(Flight into Italy:Swiss Landscape)的画作,并不是他艺术风格成熟时期的作品,但它背后的故事却很有意思。

1962年,还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念书的霍克尼与几位朋友租了辆小货车,一路自驾,去意大利观摩建筑与绘画,其间穿过瑞士的群山。因为租的车太小,一身红衣的霍克尼只能钻到货车的后备箱里去。这意味着,在整个旅程中,霍克尼根本无法完整地看到车窗外的瑞士风景。因此,在他这幅画中所呈现的瑞士风貌,更多是源自画家本人对瑞士的印象以及事后对一些瑞士地理画册的观摩。

他关于瑞士的印象是这样的:在地理位置上,它奇妙地处于巴黎、柏林与意大利某座城市之间,田舍小巧简朴,山峦连绵静谧,色彩丰富且层次鲜明。

既然是印象,就自然带有主观色彩,但很多时候正是这些印象和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性因素,在影响着我们对一个国家和社会的喜好与判断。事实上,无论我们在一个国家和社会中生活了多久,关于它的认知,很大程度上也都来自于这样的主观印象。它可能源于某个琐碎的片段、某个生动的意象,也可能就来自某些简单的色彩与线条。

提到对瑞士的印象,很多人可能会联想到“精致”和“奢华”等等词语,因为这些正是商家最爱用的辞藻。但这些印象,有的真实,有的虚幻,有的则显然来自“讲故事之人”的有意构建。

那么瑞士到底是怎样的呢?在瑞士的城市与乡村,在瑞士人的家中,我们发现很多瑞士人的确在过着一种“精致”的生活。然而,这种精致与我们此前读到过的很多关于“精致”的描述相去甚远。它不是繁文缛节,不是“摆出一副精致模样给人看”,更不是刻意地自我设限与“端着”。

这种精致是与世无争的、向内的自我实现,而不是向外的炫耀于人前。


它首先体现在瑞士的外交上。自1815年起,瑞士就正式成为了“永久中立国”,不卷入纷争,只专心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精致有品质。但同时,瑞士的中立又并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它反而让瑞士成为了很多国际机构讨论国际事务的关键场所和优质平台。

“瑞士从它的‘中立’地位中获益良多。比如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因此避免了遭受两次世界大战的破坏。”日内瓦大学全球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欧山对《华闻周刊》说。但欧山同时也提到,瑞士这个国家拥有积极外交的悠久传统:“日内瓦将继续成为很多国际倡议达成的关键平台。”

此外,这种精致也体现在瑞士的内政上。作为一个中欧小国,瑞士社会的民主程度、富裕程度和民众生活质量在世界上都排在前列。

出生在日内瓦罗纳河畔的卢梭,曾这样描述自己心中“小国寡民”的理想国度:“如果出生的地方也可以选择,我一定会选这样一个国家:它幅员的大小决不超出人们才能所及的范围以外。”他还主张实行直接民主制度。

当然,从提出之日起,卢梭的理论就毁誉参半。欧洲各国在其后几百年的政治实践中,更是与卢梭提出的“直接民主”模式渐行渐远。现在,如果要说哪个国家最接近卢梭的理想国度,那么可能非瑞士莫属。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不少欧洲国家的学者曾提出过学习瑞士模式的建议,但瑞士本身却并没有输出模式的野心。

瑞士的精致还体现在人们日常生活的细节上,比如守时。瑞士儿童刊物的一位编辑对《华闻周刊》记者说:“我们会说‘时刻表’是跟着火车走,而不是火车依照时刻表运行……因为火车分秒不差极度准时,所以当火车走了,你就知道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这就是瑞士人守时的表现。”

另一位在瑞士滑雪度假村担任滑雪指导员的华人,则向《华闻周刊》的记者描述了自己眼中的瑞士人:“本地人并不是都富裕,‘穷’人也多。只是这种‘穷’,不是衣不蔽体、无处可住的‘穷’,而是一种勤劳的、清贫的生活方式。”其实在很多时候,瑞士人的精致也无关奢华,而是一种在简朴生活中追寻品质生活的自然放松。

关于瑞士这样一个精致小国的志趣,关于瑞士人的品质生活,《华闻周刊》本期都进行了解读,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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