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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党在欧洲议会选举大胜!真实的民意在沉默中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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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五年一次的欧洲议会选举5月23日至26日在欧盟28个成员国间举行。由于英国尚未“脱欧”,还得参加这次的选举。英国一共被分配了73个席位,从目前已经出炉的统计结果来看,法拉奇领导的脱欧党大获全胜,拿下了29个议席,而执政的保守党和在野的第一大党工党则遭遇了滑铁卢。不仅得票率大大下降,席位也遭到重创。

究竟这次欧洲议会选举将如何影响英国的“脱欧”进程?投票结果又说明了什么?华闻君邀请了香港城市大学国际关系博士、江南大学国际关系专业校聘副教授孙晨光,撰文分析这次欧洲议会选举结果对英国政治生态的影响。孙晨光曾留学英国,长期观察和研究英国政治,同时关注疑欧主义思潮与政党等问题。


昨晚,欧洲议会选举在英国陆续开票,虽然北爱尔兰地区的计票结果明天才出炉,但整个形势已经很明显。截至发稿,欧盟分配给英国的73个欧洲议会议席中,已有70个议席有了归属。

法拉奇新组建仅六周的英国脱欧党(Brexit Party),凭借其领袖魅力、主旨明确与高超的社交媒体吸粉策略,以近32%的得票率,拿下了29个席位。

不仅遥遥领先得票率第二的自民党(20.3%),甚至超过五年前独立党(独立党也为法拉奇所创)创下的26.6%的得票率。

而保守党仅仅获得了9.1%的得票率,只拿下4个席位,不仅少于获得14.1%得票率的工党,甚至远远落后于绿党12.1%的得票率,可以说是惨败。

上周五刚刚宣布要在6月7日下台的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关于梅姨辞职,请点这里:英首相梅姨辞职,落泪称问心无愧!这些继任者已摩拳擦掌…)发推表示:“昨晚的选举结果让保守党很失望。一些很出色的欧洲议员失去了他们的席位,一些很出色的候选人也出局了。但工党也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这说明达成一个‘脱欧’协议的重要性,我衷心希望这次的选举结果,能让保守党的议员们都把重心放在议会上。”


政坛“奇男子”法拉奇又回来了

三年前辞任独立党党魁之后,法拉奇长期在英国LBC电台主持“法拉奇专场”(The Nigel Farage Show)节目。

他的这一做法可谓一举多得,除了争夺话语权、积累人脉资源与贩卖“脱欧”理论,同时也一定程度上洗白了他从前那种信口开河的负面形象。

事实上,很少有人相信法拉奇将永久性退出政治舞台,他仍然保有欧洲议会议员(MEP)的政治身份,并继续在社交媒体上高频率地发布怒怼欧盟大佬们的辩论视频。

果不其然,法拉奇这位被主流媒体戏称为“穿着细条纹复古西服的民粹主义者”,仅用一个多月时间便重返政治聚光灯下。

法拉奇在英国政治精英圈子里游走于不同派别,左右逢源,甚至在欧盟高层内也有他的“同路人”。

作为特朗普竞选团队的重要幕僚,每次保守派政治行动大会(CPAC)上的压轴演讲,法拉奇都是亲自上阵;2017年欧盟首次应对和英国的“脱欧”谈判时,时任欧盟与英国“脱欧”谈判特使的巴尼耶(Michel Barnier),竟然第一个去找法拉奇喝咖啡;2017年,梅姨提前进行大选后,法拉奇特邀保守党内“硬脱欧”派议员里斯莫格(Jacob Rees-Mogg)出席自家节目,共商“倒梅”大计;今年4月,英国左翼运动的传奇人物盖洛威(George Galloway)公开宣布支持脱欧党的选举活动……


▲法拉奇与里斯莫格虽然分属不同党派,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英国脱离“欧盟”


依据笔者长期以来对于法拉奇及其代表的反欧洲主义思潮的追踪性研究,带领不同政党赢得全国性选举,对他来说只是牛刀初试。法拉奇已经开始对于愈发可能出现的临时大选进行战略性布局,估计他在下一盘大棋。


英国的尴尬角色

英国重新征战欧洲议会选举,看似迫于无奈,实则暗渡陈仓。两面下注,制衡大陆,远程代理,一向是大不列颠的强国之策。

众所周知,英国本不需要也没有理由参加此次选举,鉴于英国“脱欧”进一步延期至十月底,英欧双方决定遵照欧盟宪法保留选举资格。

这次的选举与以往几次欧洲议会选举颇有不同。首先是英国的履职周期,如果英国能够在7月20日即英国下议院休会前完成“脱欧”流程,新当选的英国区欧洲议员几乎无需前往布鲁塞尔就任。

这里需要介绍一下欧洲议员当选后的“奇葩”工作日程。欧洲议会总部所在地为斯特拉斯堡,议会秘书处设在卢森堡,而布鲁塞尔负责召开各党团/委员会会议以及特别全体会议。

这种每月需要辗转三地赶场的议会制度导致每年总预算增加1亿多欧元,也为疑欧主义者攻击欧盟“尾大不掉”提供口实。

其次是议席分配,欧洲议会目前共有751个议席,英国分配有73个,而英国正式“脱欧”后,欧洲议会的议员总数将降至705个。除了英国“脱欧”后将删减掉一些议席之外,剩余27席有的已分配给其它成员国,有的将留给欧盟未来的新成员。

不少专业人士认为,英国重新角逐欧洲议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疑欧派与亲欧派怀着截然相反的动机,深嵌于多空绝对平衡的政治周期,却达成了不约而同的共识。

一方面,法拉奇领导的“自由与直接民主欧洲”(EFDD)与勒庞组建的“民族国家与自由欧洲”(ENF)两大党团,在欧洲议会内部已然形成广泛的疑欧主义势力大串联,他们越发意识到这个松散、喧闹且群龙无首的欧洲议会完全是他们进一步分裂欧盟的最佳话语平台。

更何况,法拉奇也希望通过一次全国性选举的强势表现,增加他与保守党内志同道合者结盟的筹码,进而实现自己迈进下议院的平生之志。

另一方面,永远保持乐观、相信未来的亲欧人士们,希望通过参加欧洲议会选举来赢得欧盟政治精英们的好感。一旦日后出现二次公投撤回“脱欧”决议,英国在欧盟内部的政治组织与人员架构仍可以平稳过渡。这种判断是有迹可循的。

今年4月,欧洲议会在讨论是否给予英国六个月宽限期以及参加选举的问题时,“脱欧”协调人伏思达(Guy Verhofstadt)表示强烈抵制,却不料招致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Donald Tusk)反呛:“你现在为反对而反对的样子很像法拉奇哦。”

可见,欧盟大佬们在英国“脱欧”问题上仍然分歧严重,毕竟在欧债危机乃至全球性萧条若隐若现的结构性背景下,谁也担不起“无协议脱欧”的黑天鹅之殇。


英国新首相将把“脱欧”领向何处?

欧洲议会选举以后,欧盟内部各方势力不得不面对一个新问题,谁会是下一任英国首相?

从目前宣布角逐保守党党魁一职的人选来看,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的呼声无疑是最高的,这源于他在“脱欧”阵营里的权威地位、还算亮眼的履历以及制造流量关注度的能力,还有一点便是特朗普对他的赞赏。

然而,在大多数民调中,保守党已经难敌工党。

《经济学人》杂志已经在用一种讽刺的口吻来展望科尔宾上台以后,直接推翻“脱欧”决定的场景。

显然,自诩统计精准的主流媒体们已经忘了不久前它们对于澳大利亚大选的重大预判失误,主张接纳移民、着力应对气候变化、平权等左翼观点的澳国工党,意外不敌拥有“沉默大多数”支持的中右联盟。

英国保守党向来存在类似的隐性因素加持,从1992年大选的“隐形保守党员”现象(Shy Tories),到2015年的工人阶级回流效应,太早下定论不免有损媒体标榜的“中立”立场。

▲在赢得首相的赔率上,约翰逊大大领先其他人

最后,笔者认为有必要探讨一种被忽视的可能性,即脱欧党与保守党乃至北爱民主统一党(DUP)的议席合作。

脱欧党此番大获全胜,已然成为英国政坛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今天,法拉奇在接受新闻采访时明确表态,他支持新首相以“无协议脱欧”的方式离开欧盟。

他警告保守党说,如果英国10月底还不离开欧盟,脱欧党将触发大选。他还说:“没有我们的支持,保守党别想赢得大选。”这种争做“造王者”的姿态理应引起各方关注。

他表示,脱欧党很乐意帮助任何一位真心希望英国离开欧盟的领导人。“我们希望成为谈判团队的一员,给我们多一些责任,但他们需要做好准备,让英国彻底脱离欧盟。”

本次欧洲议会选举中,脱欧党的得票率在威尔士和苏格兰地区分别跃升至第一和第二位,而在一些亲欧势力的传统选区中也取得佳绩,该党展示出了强劲的选举动员水准。


那么,它与保守党是否在未来的大选中存在优势互补、礼尚往来的操作空间,让我们拭目以待。

不过,这也意味着无协议脱欧的隐忧将无限升高。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文 孙晨光  编辑 林卉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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