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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旅英华裔科学家顾玉诚:他引领了英国农业化合物的研究


在我们来到Jealott's Hill国际研发中心之前,顾玉诚这个名字意味着引领了英国农业化合物研究的华裔科学家,又或者是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屠呦呦的弟子。直到与他聊起了天才发现,即便著作等身,在众多头衔的背后,他的笑容里依然透着科学家式的纯真。

一身整洁利索的西装,干净的白大衣,在不同的玻璃温室中穿梭,监测每一盆植物的长势和数据,这就是旅英华裔科学家顾玉诚的日常科研活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顾玉诚从未停下过农业科学研究的脚步。他说,农业科技是很重要,“我们的社会需要可持续发展,包括生产的持续、环境的持续和社会的持续,而农业在这三个方面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简单来说,人都是要吃饭的。”而如何把食物变得更加安全健康,便是他们的职责了。


顾玉诚教授1984年毕业于河北医科大学,1986年考上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硕士, 师从屠呦呦研究员,研究蒿属植物等的化学成分。

1994年,他和妻子一起来到英国攻读博士学位,2002年正式加入先正达集团英国国际研究中心,现任国际合作项目总监和首席科学家。

“当时我在国内研究生毕业之后做了一段时间外事,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有一个人是英国卫生部的官员,她问我以后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我说有机会想到国外读个博士学位。那时候我才26岁。”顾教授回忆到,“当时我的工资就是一百多块钱,想要到国外上学必须要申请到奖学金,不然就是天方夜谭了。”

幸运的是,这位朋友给顾教授介绍了“海外研究奖学金”(Overseas Research Scholarship是英国教育与科学大臣于1980年设立用于吸引国际学生到英国攻读博士学位。该奖项是为国际学生提供的最具选择性和最负盛名的奖项,奖学金是根据学术成就和研究潜力颁发的),专门提供给海外学生。“那时候我有些文章已经发表在中国比较好的杂志上了,负责人在网上查到了我,可能是感觉我有做科研的潜力吧。我和我的爱人一起都拿到奖学金,我们就一起读书了,也是同学了,我们是幸运的。”


谈论到自己的家人,顾教授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当时我们的孩子已经四岁半了,所以考虑到孩子的成长,我们一起到爱丁堡读的博士。”

“刚开始那段时间挺辛苦。一个家庭一个人去读博士,另一个在家里照看孩子,现实一些。但我们俩个人谁都不愿意放弃,俩个人读书又自己带孩子,是很艰苦的。博士毕业后我们都找到了工作,日子就更忙了。”他说。

更为难得的是,顾教授一家三口都在从事科学研究。“我爱人是学数学的,后来在北大做生物医学统计,跨了很多专业,目前在英国葛兰素史克GSK(全球第三大制药、生物以及卫生保健公司)做药物代谢动力学工作。儿子刚刚博士毕业,大学在伦敦大学学院(UCL)读的,后来去了帝国理工学院(Imperial College)读的硕士,然后在格拉斯哥大学(Glasgow)读的博士,目前在NHS工作。”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参观顾教授平时工作的地方,他耐心详细地介绍每一株植物,脸上始终洋溢着骄傲满足的微笑。“我加入先正达到现在有16年了。这里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也都做得很开心。”这可能就是科学家的使命感吧。


谈到刚刚加入先正达时,顾教授回忆道:“当时我来面试,考官是一个总监级别的人。我们在闲聊的时候他问我喜欢什么运动,我说长跑和足球,他问我喜欢哪个队,那时候我住在曼彻斯特,我就说喜欢曼彻斯特联队。他那时候表情都严肃起来了,跟我说:‘No No No,你不能喜欢曼彻斯特。如果你加入了我们,你必须喜欢谢菲尔德。’ ”

顾教授当时就笑了,为英国深入骨髓的足球文化而感叹,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

“其实撒切尔夫人也曾经来这里面试,当然是在她没当首相之前。如果录取了她,英国多了一个化学家,那就少了一个好首相。在英国做化学的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来过这里面试过。先正达是英国最大的研究中心之一。”他笑着说。

 “我来了以后刚开始做天然产物的研究,同时负责一些项目和技术整合,后来慢慢在英国和中国都建立了一些研究中心。从2004年开始我跟中国的机构建立起合作,中国的一些科学技术非常有特色,也是世界领先的,对先正达的产品研究和开发很有帮助。”


现在顾教授不仅要负责英国这边的研究工作,同时也要兼顾中国的两个农药创新中心和中国的项目,培养博士生等等。“我们现在总共有102个博士生,包括毕业的和在校的。其中很多学生都来自中国科学院、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兰州大学等等国内顶尖的学校。”

到现在为止,顾教授总共发表了357篇关于农业发展的不同方向的学术文章,平均一个月发表一篇。“这样的产量其实是及其可怕的了,基本上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做。”

“当今这个社会上,我们的人口在不断地增加,地却在不断地减少。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一公顷地养活两个人就可以了,到现在要养活五个人,到2050年可能要养活九个人。与此同时,土地的质量也在退化,气候也在不断地变化。还有包括像淡水资源缺少、病虫害耐药与抗药性等等,都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挑战。”


顾教授提到,目前中国的农业面临着机械化的问题,如何提高产量、质量和可持续性发展等等。而他们所研究的课题正好可以帮助解决大部分问题,其中包括最基础的农药化合物的研究,还有目前最引人关注的智能农业。

“2015年国家提出到2020年化肥农药零增长,然而我们在2017年就实现了这个目标,核心就是高效、低毒、环保。”

“无人机在中国发展的非常快,我们可以利用航天的画面和图像以及无人机自身采集的图像进行分析,累积成数据库,随后可以根据数据的情况来判断是哪种病或者说是哪种杂草。

同时我们也可以定点的去看到底是什么问题,然后将问题报告上传,让农民也可以实时看到,预防病虫害的扩散。”

“中国山区里没有形成大规模的种植,虽然面积少,但是数量非常多。包括个人的耕作。我们根据这些小型农场也开发了一些工具,包括手机的应用程序等等。就比如说农民可以通过拍摄照片上传到网上,我们的技术人员帮忙分析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提供解决方案,教导他们如何进行防治等等。”他说。

在采访的最后,顾教授说道:“我们农业生产需要可持续地发展,因为我们人类需要持续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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