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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作家苏童:我误会了别人, 别人也误读了我


苏童这样说“后来我才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别人这样讲,却让我写成了故事。”

上周日,苏童受邀参加在伦敦China Exchange的“对话苏童”的文学分享会,期间交流了许多在创作背后的故事,整场谈话他显得温和幽默。

作为先锋派文学里的代表作家,苏童幽默地解释“先锋派就是写一些大家看不懂的东西”。他的作品《妻妾成群》被改编成张艺谋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荣获第4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和1992年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的提名。此外,也著有长篇小说《红粉》、《米》、《我的帝王生涯》和一系列的短篇小说,影响广泛,今年短篇小说集《万用表》获得第五届汪曾祺文学奖。

“那些莫名其妙竟被记录成了故事”

“我很享受《妻妾成群》给我带来的愉快,但也确实有某些烦恼”。谈起这篇“代表作”,苏童没有想到自己在那样的时代写了一堆“发霉的、泛黄的、莫名其妙的中国式的老故事”会受到读者如此多的青睐,最后这部作品也成为他一生都撕不掉的标签。

《妻妾成群》在1989年发表的时候,苏童只有26岁。“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我,《妻妾成群》在读者心中会造成一些幻觉和误解”,苏童说。读者会很好奇这是怎样的作家能把女性形象和女性关系描绘地这么细腻和赋有魅力,以致于当他开始描绘起“男性形象“的时候,读者会发问“诶?你苏童怎么写起男人来了”,作家和他写的书之间是不同的,别人会误解苏童是个只会塑造女性的作家,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苏童是一种困扰。

苏童坦言《妻妾成群》让二十多岁的他在那个时期尝到了“虚荣的满足”。张艺谋是第三个联系苏童想要把这部中篇小说拍成影视作品的导演,最后只有他成功了。随着名气的到来,苏童受到刺激,以前认为写“故事很土”的他想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写下去,“我会想我还有什么关于女人的故事都可以拿出来写”,于是有了后来的《红粉》。

《红粉》的人物原型来自于和他住在同一个楼上的母女家庭。忘记是从哪里道听途说到关于这个普通家庭影响非常不好的“传闻”,再加上苏童自己的揣测和好奇,那种畸形的、完全错误的人物印象却被记录成了小说。对于这段“误听”,苏童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走过她们家门口,我都感觉非常愧疚”。这样类似的“误会”还发生在他童年的时候,小时候坐在院子里半知半解地听大人讲故事,那些残损的、片段模糊的故事都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创作素材。

“我只写我的故事,属于那个年代的故事”

苏童式的回归传统是年轻时期受到先锋派文学领头人马原先生的影响,“他提出要写传统的、中国的故事的想法是很触动我的”。生于江南的苏童对传统艺术形式有偏爱,比如苏州评弹。在《我的帝王生涯》的创作中,苏童刻意模仿苏州评弹“有一搭没一搭”的腔调,构成平淡随意的叙事模式。这种文学与传统艺术的融合,赋予其作品独特的地域性韵味。

在谈到文学的本土性和世界性这个庞大的问题上,苏童表示“我的文学像是漂流瓶”,文学必然存在世界性的东西,但是不强求,不需要提前设计好,“我期待我的作品和这个世界是偶遇的,这是我最喜欢的方式”。

北京师范大学的老师,是苏童目前回归校园的称谓。他似乎不拒绝年轻学生给他带来的关于这个时代的新鲜感和年轻人的奇特想法,但是在创作上,他还是保守地坚持“我还是会专注写属于我的旧时代的故事”,没有受到太多年轻灵感的影响。面对时代的不同,他也说对于作品的解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丧失原本时代的表达意味是不能避免的,文学本身就是意象的东西,而在作品中传达更多关于人性“最大值”的剖析是他的创作目的。

“我现在的野心是打磨好的长篇小说”

打磨一部好的长篇小说不只是苏童的“野心”,也是多数作家的“野心”。苏童是偏爱短篇小说的作家,他用青年时期十年的时间专注于这个领域,“这其实是一个作家最应该创作长篇的时期”。上世纪的80年代到90年代末是苏童短篇小说创作的高峰,他完成了上百篇的短篇创作。苏童笑称,“我现在看我的长篇都会觉得这个地方不够完美,那个地方可以再继续改。但是短篇不会,我甚至常感叹,这真是我写的吗?”

目前苏童在创作自己新的长篇小说,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疲惫期是每个创作者都绕不开的,顶着压力和压抑的情绪,在几年的时间里都在一个作品上打磨,除了耐心,苏童说,其实更需要毅力,“当然会选择去调整,但是还是像中国老话说的,坚持就是胜利吧。”

参与这样的文学分享会其实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调整,“一个作家不能闷在家里太长时间,他是需要出来和读者见面的,知道作品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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